【希臘神話-薛西弗斯的神話】荒謬人生有何意義?先從綁架死神開始反抗

by 葵花子
薛西弗斯的神話

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卡繆著作《薛西弗斯的神話 Le Mythe de Sisyphe》,以希臘神話人物「薛西弗斯 Sisyphus」的遭遇為典故,對人生意義提出全然不同的創新解法,成為後世電影、戲劇、小說的靈感素材,例如近期朴信惠歐膩主演的韓劇《薛西弗斯的神話 Sisyphus : the myth》(抱歉我第1集就棄劇……)

薛西弗斯的故事,簡單來說就是「硬和死神對幹然後被送去推石頭」這樣一個咦怎麼有點中二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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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 薛西弗斯的神話–葵花子說故事

薛西弗斯的祖譜

古希臘科林斯城的創建者薛西弗斯,曾祖父鳩凱倫( Deucalion )是泰坦神普羅米修斯( Prometheus 人類的創造者兼盜火者)的兒子、曾祖母皮拉( Pyrrha )是泰坦神厄庇米修斯( Epimetheus 普羅米修斯親弟弟)和潘朵拉( Pandora 人間第一位女人)的女兒;祖父希倫( Hellen )是傳說中希臘諸民族的始祖、父親埃俄羅斯( Aeolus )是埃俄利亞國王(後被稱作色薩利)。

從家譜來看,薛西弗斯可算是繼承了人類始祖直系血統;除此之外,不知是否因為繼承了祖爺爺普羅米修斯的天才基因和叛逆個性,雖然在神話故事的定位不是什麼正義英雄,但同樣以機智狡猾和挑戰眾神權威聞名,因而産生深刻的傳說故事。

▶普羅米修斯延伸閱讀:〈人類誕生的起源,盜火者的極刑處罰〉

不小心惹到宙斯

某天,科林斯王薛西弗斯無意間看到一隻巨鷹叼著一位少女,飛向阿提卡附近的小島。不久後,河神阿索波斯( Asopus )便匆忙出現在薛西弗斯面前,慌張詢問巨鷹與少女的下落。

原來那位少女是河神的寶貝女兒埃癸娜( Aegina ),河神強烈懷疑是天王宙斯變身成巨鷹拐走了他的女兒,因此一路追趕來到了科林斯城。(宙斯曾經變身巨鷹拐走特洛伊城小王子蓋尼米德,還逼人家當自己的小情夫,根本慣犯不意外!▶蓋尼米德延伸閱讀:〈陪酒又陪睡的侍酒官,水瓶座的由來〉)

老鷹和雷電分別是宙斯的聖鳥和武器,同時出現即象徵宙斯。
〈埃癸娜等待宙斯的到來〉(Aegina wacht op de komst van Zeus), Ferdinand Bo (1616-1680), 國邁寧根的博物館(Meininger Museen)

薛西弗斯

薛西弗斯明白河神的來意,歪腦筋一動,居然勒索河神賜給科林斯城一條河,才願意告知老鷹飛離的方向。河神阿索波斯逼不得以答應後,薛西弗斯便指出了方向。河神立志成為地表最強老爸,當他終於趕到那座小島上演即刻救援時,沒想到宙斯不僅不歸還人家女兒,居然見笑轉生氣,用雷電把河神轟回自己的水域,順便一併懲罰洩密者薛西弗斯,反應過激決定把薛西弗斯關進塔耳塔羅斯地獄( Tartarus ) 。

順手綁架死神

死神塔納托斯( Thanatos )奉命來拘捕薛西弗斯,薛西弗斯卻壓根不害怕,狡猾的他不肯乖乖就範,假意請死神示範如何穿戴銬住亡靈的鎖鏈,死神不知道哪根筋不對,竟然像空姐示範救生衣般親自把鎖鏈銬在自己身上,薛西弗斯立刻牢牢將死神龜甲縛綁緊,將死神囚禁在人間(薛西弗斯不怕死玩好大啊!)

死神被拘留在人間的結果是什麼?就是從此再也沒有人死亡,首當其衝惹得兩位神祇不開心,一是冥王黑帝怒控陰陽生死平衡被破壞(白話文: 冥界人力資源缺乏、擺渡者卡戎沒有私房錢),人們停止對冥王黑帝斯進行獻祭;二是戰神阿瑞斯,敵人不會死的戰場簡直無聊死了。於是,宙斯指派戰神阿瑞斯去找薛西弗斯,命令他釋放死神塔納托斯,讓死神執行任務釋出薛西弗斯的靈魂。

冥界越獄計畫

瀕臨垂死邊緣的薛西弗斯依然不肯乖乖就範again,快斷氣的他偷偷囑咐妻子,等他死亡之後,不要舉行任何葬禮及祭祀儀式,直接將他的屍首丟到公共廣場中央。由於沒有葬儀,薛西弗斯的亡靈無法進入冥府,只能在阿刻戎河(aka苦惱河)當孤魂野鬼。

死神塔納托斯負責釋出靈魂,信使荷米斯則負責引領亡靈到達冥界,再交由冥河擺渡者卡戎,將亡靈擺渡到對岸進入冥府。
〈阿刻戎河岸的靈魂〉(Souls on the Banks of the Acheron), 阿道夫•希瑞米-希爾舒(Adolf Hirémy-Hirschl , 1860-1933), 1898年, 奧地利美景宮美術館(Österreichische Galerie Belvedere)

在冥府久等不到薛西弗斯亡靈的冥王黑帝斯和冥后波瑟芬妮,終於在苦惱河找到了薛西弗斯。薛西弗斯佯裝憤怒,向冥王和冥后大肆抱怨妻子沒為他舉行葬禮,請求冥王給他一天期限,讓他返回人間教導妻子祭拜事宜。冥王和冥后被他說動(冥界神好nice,死神和冥王全都超好說話),同意讓他重回人間完成葬禮儀式。

一切如薛西弗斯所計算,果真順利回到了人間,他不斷拖延和冥王的約定期限,在人間爽爽快活。戲弄冥王一時爽,惹怒冥王火葬場,冥王黑帝斯徹底被激怒,再度派出死神塔納托斯去攝走薛西弗斯的靈魂,這次死神沒再受到欺騙,成功把薛西弗斯押回冥府。

最終巨石懲罰

超火大的冥王對薛西弗斯祭出懲罰──薛西弗斯必須將一塊巨石推上陡峭的山頂,然而每當他汗流浹背耗盡全力快要攻頂時,巨石就會自動滾回山下,薛西弗斯就必須再次走下山,將巨石重新推上山頂。這個一成不變、不斷循環的懲罰,就是給隨機應變、詭計多端的薛西弗斯的懲罰,讓他永無止境陷入毫無意義的努力和挫折中。

希臘神話

■ 薛西弗斯的神話–經典藝術名畫

薛西弗斯推動巨石的形象具有非常高的辨識度,我們欣賞藝術品時,只要掌握以下關鍵線索,即能辨認出此藝術主題

▶薛西弗斯1個關鍵線索:

推動或扛抱巨大石塊的裸男=薛西弗斯

要特別注意的是,希臘神話還有另一位男人擎天神阿特拉斯有相似姿勢,他遭受宙斯永生永世的懲罰。欣賞藝術品時,要稍微觀察細節:

▶擎天神阿特拉斯2個關鍵線索:

(1) 雙手高舉單膝下跪的男人=阿特拉斯

(2) 男人手上捧著巨大天球,天球上偶爾會有星座圖案

▶阿特拉斯延伸閱讀:〈天塌下來我來扛,一肩扛起世界的罪人〉

這位是阿特拉斯,肩上扛的是天球!

以下開始是本集男主薛西弗斯!

薛西弗斯的神話
《薛西弗斯》(Sisyphus), 提香(Titian,1490-1576),西班牙普拉多美術館(Museo del Prado)
薛西弗斯的神話
《薛西弗斯》(Sisyphus), 詹奇(Antonio Zanchi, 1631-1722), 1660-1665年, 荷蘭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(Mauritshuis)
薛西弗斯的神話
《薛西弗斯》(Sisyphus), After Jusepe de Ribera(1591–1652), 1660-1665年, 荷蘭莫瑞泰斯皇家美術館(Mauritshuis)

卡繆的荒謬

薛西弗斯的神話意涵–卡繆的荒謬

薛西弗斯被處罰推著石頭上山,然後石頭滾下,他得走下山再把石頭往上推,再滾下⋯⋯這種日復一日的反覆勞役,有種既視感,好像現代人每天起床、通勤、上班、下班、進食、睡覺,再度起床、通勤⋯⋯我們的大半輩子就在這些日復一日的例行公事反覆度過,然後通往死亡。

你是否有時會覺得這樣的生活很空虛?人的存在是不是沒有意義?薛西弗斯無意義的徒勞,就是現代人生活困境的寫照,因此在西方語境中,以形容詞「 sisyphean 薛西弗斯式的」正是形容「永無盡頭而又徒勞無功的任務」。

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卡繆受到薛西弗斯的典故啟發,創作出《薛西弗斯的神話Le Mythe de Sisyphe》,這本書裡第一次提出「荒謬l’absurde」這個概念。人生最大的荒謬,就是人類個體在現實生活中付出一次又一次的努力,生命最終依然會走向死亡的歷程;最可悲的是,上一代的人類死亡後,下一代的人類又繼續重複從生到死的過程,就好比薛西弗斯循環不停的勞動。

人生如此無望,因此卡繆在《薛西弗斯的神話》一書中,就從自殺開始談起,面對如此荒謬的人生,是否建議大家乾脆去死一死或根本不要出生比較好?

當然不是!(是的話就變成禁書了)卡繆認為面對荒謬、克服荒謬的作為不是自殺,不是躲在虛無主義之下唉聲嘆氣,也不是一股腦逃避到宗教的懷抱,他首先要人有意識面到荒謬的處境,進而起而反抗。

不知道薛西弗斯在推石頭時心裡在想什麼,但卡繆深信薛西弗斯正是一位勇於反抗的勇者,他稱讚薛西弗斯:「薛西弗斯這眾神世界中的小人物,無力對抗卻又反抗,他清楚地明白自己生存的境況是如此悲慘:這正是他走下山時所思考的。這個清醒洞悉折磨著他,卻也同時是他的勝利。只要蔑視命運,就沒有任何命運是不能被克服的。

因此,所謂的反抗並非指對外社會的反抗(反抗體制、反抗權威、反抗政府),而率先要反抗的是心理內在的焦慮絕望,反抗那些荒謬對我們靈魂的摧殘,才有機會繼續創造自己生命的價值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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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 評論

阿愣 2022 年 2 月 14 日 - 上午 12:16

太有才了,欣賞敬佩

回覆
葵花子 2022 年 2 月 14 日 - 上午 11:00

謝謝阿愣,開心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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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ofour 2022 年 4 月 7 日 - 上午 11:18

寫得很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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