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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台北-藝術展】塩田千春: 顫動的靈魂─關於展覽必知的7件事 (台北市立美術館|展覽至2021/8/29結束)

by 葵花子
塩田千春展覽

2021年開始,藝文界熱切關注兩位日本當代藝術家來台辦展的消息,一位是排隊排得要死的奈良美智,另一位是塩田千春▶葵花子心得:【奈良美智特展: 排隊排到懷疑人生? 開幕首日現場直擊!】 塩田千春展覽

塩田千春的知名度或許沒有美智桑響亮,她以「線」創作的大型藝術裝置,卻足以代表日本站上國際藝壇而當之無愧。

2019年森美術館舉辦【塩田千春展:魂がふるえる】,吸引了66萬觀眾前往觀賞。五一勞動節當天,東京移展的【塩田千春:顫動的靈魂】於北美館盛大開幕,作為塩田千春國際巡迴的第一站。

葵花子看藝術展時,習慣直接欣賞作品,再了解藝術家生平及理念,但有些展不行,例如塩田千春這場展就不行。

【塩田千春:顫動的靈魂】是藝術家迄今最大規模的展覽,全面介紹她橫跨25年的藝術生涯。如果欣賞她的作品卻不跟她的經歷對應,你不會知道這漫天血紅,彷彿一腳踏入電影《鬼店》衝湧出電梯那驚心動魄的血海幻覺從何而來?

葵花子透過這場展覽,更全面的認識塩田千春,整理我個人很有感的7件事想和大家分享。有Show,我們出門去!

塩田千春展覽介紹

塩田千春展覽 1-森美術館策展緣起

2017年春天,東京森美術館館長片岡真實擔任主任策展人,親自飛往柏林,邀約塩田千春舉辦大型個人藝術展。

塩田千春自1993年起,便活躍於全球各大雙年展、美術館及畫廊,參與過三百場以上的展演活動。總是忙完一檔展覽緊接著忙下一檔展覽的她,沒料到的是,在接受森美術館邀約後的隔日,醫生宣布她的癌症復發──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死亡離她這麼近。

然而,她沒有因此拒絕邀展,策展與治療同時進行,她不只一次感受恐懼和崩潰,在過程中不斷思考:「當我的肉體消失之後,我的心情、思想會到哪裡去?」

這與死亡相伴的狀態,讓她認知「靈魂」的意義,因而更加強烈想要促成展覽成功。她在受訪時這麼說道:「這可能是我至今的展覽經驗中,第一次有如此強烈的意願與動機。」

【塩田千春展:魂がふるえる】副標題「魂がふるえる」,中文譯為「顫動的靈魂」,正是這份生死思考,直接傳達她無法言喻的震撼衝擊,她毫無保留的藝術表現不僅是自己靈魂的存在印記,更撼動所有觀展的人,締造了66萬觀展人次紀錄,「置之死地而後生」,或許就是這場展覽的最好詮釋。

2019年塩田千春於東京森美術館展場。 圖片來源: 東京森美術館

塩田千春介紹

塩田千春展覽 2-北美館策展過程

幸運的是,塩田千春的癌症病情得到妥善控制,三年後帶著超過百件作品,選在北美館,作為國際巡迴的第一站。

塩田千春的作品大都使用線材完成,每當展覽結束,就會全部剪掉,到了新場域,團隊必須依美術館的空間調整作品的呈現方式,並且重新編織這些線。

此次,她帶了7位工作人員,加上北美館50位以上的專業人員一起完成這場大展。塩田團隊在14天的隔離期間,以技術顧問的性質,指導台灣專業團隊進入展場施作木工硬體,實際進到館內參與佈展大約兩週。

編織線材的過程就像手工藝,塩田千春在紀錄片中提到,她習慣以三角形的方式纏繞固定線,而不斷、反覆、大量進行相同動作的過程,就像一場專注虔誠的行為藝術。

塩田千春與其團隊。圖片來源: 台北市立美術館

塩田千春介紹

【塩田千春:顫動的靈魂】展場分為11區,除了大型裝置,也包括雕塑、行為藝術錄像、紀錄片、素描,以及舞台設計相關圖稿等,作品橫跨25年的藝術生涯,是她至今最大型且完整的展覽。

塩田千春展覽-北美館
塩田千春展覽-北美館

塩田千春北美館

塩田千春介紹 3-重要轉折和前期作品

1972年生於大阪府岸和田市的塩田千春,家裡是製作裝魚木箱的小型工廠,因為不想一輩子像機器般工作,12歲就立志成為藝術家。

平面繪畫創作的瓶頸

1992年至1996年,進入京都精華大學美術學院主修油畫,曾經熱愛繪畫的她,卻在此時感到專研平面繪畫技巧,為她想要表達的創作帶來很大束縛,甚至痛苦發現自己再也畫不出來。

就學期間,以交換學生的身分,前往坎培拉澳洲國立大學藝術學院,開始了裝置與行為藝術的創作。《成為畫 Becoming Painting》,即是在澳洲國立大學藝術學院完成。

「我夢見自己成為一幅畫,思索著要如何在畫面中移動身體,才能成為一幅傑出的作品?身體表面覆滿油彩,讓我感到難以呼吸。那一夜,我成了作品的一部分。」

完成這件作品後,她隨後剪去了長髮,用三個月的時間讓有毒的紅色瓷漆從皮膚上慢慢剝離,真正用身體去感受創作。

我們很輕易從這幅作品,感受到22歲的塩田千春,渴望突破自我真的壓力山大啊!

塩田千春展覽-北美館
展間2.創作歷程 -《成為畫 Becoming Painting》, 1994, 表演, 裝置(紅色瓷漆)

塩田千春北美館

行為藝術之母的啟發

但葵花子覺得,塩田千春勇於突破的力道,或許可以追溯到她更早之前的經歷──19歲的塩田千春,曾觀看藝術家瑪莉娜·阿布拉莫維奇(Marina Abramovic)的個展。

阿布拉莫維奇對她的啟發之深,讓她於大學畢業後1997至1998年間,真的前往德國拜師阿布拉莫維奇。之後,又進入柏林藝術大學,受德國頂級裝置藝術大師瑞貝卡·霍恩(Rebecca Horn)的指導,奠定之後的藝術創作方向。

這裡容我岔出去,補充介紹她所崇拜的大師──瑪莉娜.阿布拉莫維奇

阿布拉莫維奇,又稱「西方行為藝術之母」,作品主要探討表演者與觀者的關係、探索身體與心理的極限,在各種經典(驚世駭俗)的行為藝術中,只有她自己能超越她自己。舉例來說,她首次公開的行為藝術《韻律0》就嚇歪葵花子。

阿布拉莫維奇在展示間擺置約70件物品,從輕柔的羽毛到上膛的手槍皆有;然後將自己麻醉後靜坐,開放觀眾使用現場物品任意對待她,等於是將表演主導權交給觀眾。剛開始一切都好,有人拿羽毛搔癢她、有人給她杯水,但時間一久,情況開始失控,有人剪破她的衣服、有人拿利器割傷她,甚至有人將手槍塞入她嘴巴。整場行為藝術進行6小時,直到她麻醉退去,滿臉淚水站起身,現場那些傷害她的觀眾一哄而散。這場行為藝術細思極恐,可想而知後續掀起多大的討論!

好,喘口氣拉回來,塩田千春跟隨如此經典(用生命激進創作)的藝術家,自然激發不少行為藝術表演的影像作品,例如《嘗試‧回家 Try and Go Home》,她裸身爬上一個傾斜坡面掘出的洞穴,然後滾落、再爬上去,將遠離家鄉的窘境、有家歸不得與自身存在的存在,投射到作品之中。

葵花子真心建議多花時間在「展間2創作歷程」,看看塩田千春離開平面繪畫後,完全徹底用身體創作的作品,很是震撼!

塩田千春展覽-北美館
展間2.創作歷程 -《嘗試‧回家Try and Go Home》,1997年, 表演

塩田千春北美館門票

塩田千春介紹 4-經典代表作品: 線的隱喻

「線」這個材質,幾乎已成為塩田千春的同義詞。

雖然她30歲左右才大量以「線」為媒材,進行裝置創作發表,但早在大學時,就開始把線的材質和概念,使用在作品當中。

之所以會用實體的線創作,主因是平面繪畫為她的創作帶來很大束縛,於是將畫布上的黑線,轉而畫在三次元的空間裡,她就像是在空間中作畫一般,移動她的雙手,線逐漸成為一個面,最終填滿了整個空間。

我們可以從這次展出的作品,觀察她早期以線為媒材的創作萌芽階段──《一條線 One Line》:「我拾起掉落在校園各處的豆殼,將它們黏在紙上,然後畫一條線。這麼做的時候,我感受到一種無須任何技巧就能畫線的單純喜悅。」

塩田千春展覽-線
展間2.創作歷程 -《一條線 One Line》, 1994, 表演, 裝置(豆,紙本,膠), 澳洲國立大學藝術學院

塩田千春北美館門票

塩田千春的藝術風格,從豆殼拼貼出一條條的線,最後長成漫天鋪地的面;從無須技巧就能畫線的單純喜悅,最終成為無人取代的驚心動魄。

她用線來表現──黑線是宇宙間的幽暗、紅線代表血液或血管。

千絲萬縷無法計數的紅線或黑線交纏,再串聯日常可見的物體,如鑰匙、窗戶、鞋子、船隻與行李箱等,暗指萬事萬物與錯綜複雜的連結,也用來表現人與人之間的關係。

她的大型裝置就像劇場,鼓勵你與作品互動 (或拍照打卡),加入觀眾互動後的作品才更趨完整。

葵花子不逐一闡述每件作品的意涵,過多的文字都不如你現場感受,僅列出塩田千春的自白,而她的自白就足以說明一切 (我很喜歡她的文字,捨棄所有艱難術語,真實且誠實表達直接想法,建議所有愛引經據典的藝術家多學學)

▼《去向何方?》

塩田千春展覽-線-去向何方
展間1《去向何方? Where Are We Going?》,白毛線, 鐵絲, 繩子

塩田千春北美館門票

▼《不確定的旅程》

「線彼此糾纏、交織、斷裂、拆解。它們總是映照出我內心世界的一角,彷彿在表現人與人之間不同的關係狀態。」

塩田千春展覽-紅線-不確定的旅程
塩田千春展覽-紅線-不確定的旅程
展間3《不確定的旅程 Uncertain Journey》, 金屬框, 紅毛線

塩田千春北美館門票

▼《時空的反射》

「人類肌膚是我們的第一層皮,衣物則是第二層。如果真是這樣,那麼人類的居住環境──那些包圍著我們身體的牆、門、窗,豈不成了我們的第三層皮?」

塩田千春展覽-黑線-時空的反射
塩田千春展覽-黑線-時空的反射
展間5《時空的反射 Reflection of Space and Time》白洋裝, 鏡子,金屬框, Alcantara黑線(麂皮線)

塩田千春台北展覽門票

塩田千春介紹 5-經典代表作品: 不在中的存在

若說「線」是塩田千春標誌的媒材,「不在中的存在 (presence in absence)」則是塩田千春長期探討的命題。

她蒐集各種舊物:舊椅子、老窗子、舊行李、舊鞋子等,即便使用過這些物品的人已不在,但這些物品仍存在著自己的記憶和故事。她透過線串聯它們,重新引動舊物的生命能量。

▼《靜默中》

「九歲時,我家隔壁發生了一場火災。翌日,一台鋼琴孤零零的出現在屋外,全身燒到焦黑,看起來卻美麗更勝以往。一種無可言喻的靜默壟罩著我,在接下來的幾天裡,只要一聞到窗外飄來的燒焦味,我就會感到自己的聲音變得模糊沉鬱。 有些事物深深沉入我的心底,有些則無論多麼努力嘗試,也難以物質或語言的形式捕捉其樣貌。但它們卻是沒有形體的存在,一如靈魂。越想著它們,它們的聲音就越從心底消失,其存在也越發清晰而確實。」

塩田千春展覽-黑線-作品
展間6《靜默中 In Silence》,燒焦鋼琴, 燒焦椅, Alcantara黑線

塩田千春台北展覽門票

▼《內與外》

「即便在柏林圍牆倒塌三十年後的現在,這個城市仍然持續不斷的蛻變,每天都有不同的面貌。當我凝視著被丟棄在柏林建築工地上的窗戶時,不禁思及東西兩德分開二十八年的歷史,想到這些擁有相同國籍、說著相同語言的居民:他們如何看待柏林的生活,又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度日。」

塩田千春展覽-窗戶-作品
展間4《內與外 Inside—Outside》,舊木製窗

塩田千春台北展覽門票

▼《繫著微小記憶》

「擁有自己專屬的秘密基地:老舊的秤、生鏽的輪子、陳年的玩偶、石頭、堅果、前東德製成的模型屋,以及之前某天撿到的七十幾個小瓶子。這些是塞滿我工作室的破爛雜物。它們與我共存,就在這裡。並且不經意的,於日復一日的生活中,持續打動我。」

展間8《繫著微小記憶 Connecting Small Memories》

塩田千春台北展覽門票

▼《集聚—找尋目的地》

「看著堆起如小山的行李箱,眼前浮現的是它們背後的人們所過的生活。他們為何遠離家園,尋找他方? 又為何踏出這段旅程? 我遙想著他們在啟程出發的那一天清晨裡心中所懷抱的感受。」

塩田千春展覽-行李箱-作品
塩田千春展覽-行李箱-作品
展間10《集聚—找尋目的地 Accumulation — Searching for the Destination》行李箱, 馬達, 紅繩

塩田千春台北門票

塩田千春介紹 6-最新作品: 肉身與靈魂的探討

如葵花子在「森美術館策展緣起」提到,塩田千春一邊策展一邊治療復發癌症,這過程中不斷思考靈魂與身體、生與死的意義,因而創作出最新作品。

▼《外在化的身體》

「身與心變得支離破碎,而我再也止不住這些無法駕馭的情感。我將身體四散攤放,和它們在心裡對話。把身體連結到紅線上,原來是這麼一回事⋯⋯好像終於理解。表達出這些情感,並賦予它們形體,這麼做總會同時摧毀了靈魂。」

塩田千春展覽-最新作品
展間7《外在化的身體 Out of My Body》,牛皮, 青銅

塩田千春門票

「一個人在生命走到註定的盡頭時,或許就會消融在宇宙之中。說不定死亡後並不是化為虛無、遭到遺忘,而是一場消融。從生到死並不意味著滅絕,僅僅只是消融於更為廣闊的無垠。如果是這樣,那就無需畏懼死亡。死與生原是一體之兩面。」

塩田千春展覽-最新作品

塩田千春台北門票

塩田千春展覽 7-參觀資訊

▼展覽資訊: 北美館

展覽官網:塩田千春:顫動的靈魂

展覽期間:2021/05/01-2021/08/29 (週一休館)

開放時間:9:30-17:30 (週六延長至20:30)

交通位置:台北市立美術館 (台北市中山區中山北路三段181號)

塩田千春展覽-北美館

展覽門票: 限量紀念票

門票票價:全票30元;優待票15元 (一票參觀全館展覽)

售票處:台北市立美術館1F

展覽特別推出7萬張限量紀念票券,票券共有2款,包含紅款《不確定的旅程》、黑款《時空的反射》,只有購買30元全票,才能獲得此紀念票券。

塩田千春展覽-門票

▼周邊商品

【塩田千春:顫動的靈魂】周邊商品,包含展覽主視覺雙面海報、塩田千春手繪明信片(精裝套組/6款單張)、英日雙語展覽專輯、設計口罩(紅/黑款)、Uncertain Bag 織網袋,可於展覽現場及網路商城購買或預購。▶塩田千春獨家商品-網路商城 

圖片來源: 台北市立美術館

塩田千春台北門票

■ 本日心情主餐

葵花子就直說了,【塩田千春:顫動的靈魂】應該是我2021上半年看過最感動的展了。

就算你參觀前沒做功課,依然會被那極度視覺系的藝術表現所震攝,塩田千春選擇單薄易斷的媒材,作為連結舊物的載體,那一條條纖細的線,要何等的精神力量,才能拉成一張張網羅的面,蔓延占據整個空間,彷彿下一秒就要將你緊緊纏繞,吞噬在無以名狀的黑暗或不安。

她訴說內心不可言語的超載情感,那些關於生命、靈魂、記憶的故事。但藝術是自由的,她很謙虛的說到:「來看作品的人,首先你可以覺得作品很有趣,進一步找到共鳴,美術館就是要找到共鳴的場所。」

看完展覽,葵花子共鳴太多,但當下只想好好坐下來吃頓飯。這就是我的線、我的共鳴、我的單純,吃完很喜悅。 ↓↓↓

功成名就-中山人氣義大利麵 (黑嘴墨魚海鮮麵$290 / 紅醬野菇義大利麵 $99)

以上,就是【塩田千春:顫動的靈魂】現場參觀心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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